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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渔光曲”:赋格之思——“渔光一体”启示录(之五)
  • 2018-05-08 17:47:58  发布:  来源:如东新媒体
  • 摘要:如果没有一定的地面光伏运维经历,或许没人会对鱼儿吃草这事感到惊喜,也就难以理解“中天光伏”运维部经理缪晓明在2017年的某一刻突然发觉光伏板下鱼塘里“寸草不生”时的愉悦:“一开始,鱼都是跳起来吃的!”而此前,他和团队已被自家电站下屡禁不绝的荒草困扰两年之久。

     “再现”:秩序,依附于一种思想体系

    如果没有一定的地面光伏运维经历,或许没人会对鱼儿吃草这事感到惊喜,也就难以理解“中天光伏”运维部经理缪晓明在2017年的某一刻突然发觉光伏板下鱼塘里“寸草不生”时的愉悦:“一开始,鱼都是跳起来吃的!”而此前,他和团队已被自家电站下屡禁不绝的荒草困扰两年之久。
    每年必须集中除草两次,耗费数十万元。否则疯长的荒草不仅阻碍光伏元件运转,更会造成火灾隐患。尽管借助养鱼解除了烦恼,但公司决定花几万元挖塘投苗的初衷却基本与此无关。“地面建设光伏,底下一荒就是20多年,我们始终觉得不太好。”本意是对土地资源的尊重,却省下一大笔除草费用。缪晓明说,这是最美妙的意外收获。
    如果说“渔光一体”的出现给关联产业带来什么改变的话,这样的意外之喜或许是一次言近旨远的表达。面对产业发展中的巨大惯性,它所寄托的革新梦想,既不能抚平万建军的困惑,也无法解除张立新的忧虑,甚至它自身也没能摆脱成长的烦恼。但是敏感的观察者们却在发现,当产业创新与变革的某些提示经由此间悄声传递,哪怕是让人从免于除草这种不期而遇的欢愉中受益,也未妨看作一种独特商业模式在其背后的产业转型之路投下的空谷足音。
    “任何一种秩序都依附于一种思想体系。”不知刘汉元对哈耶克的这句论断是否熟悉,但显然他的产业观深得个中趣味。在与他人合著的《能源革命》一书中,这位通威掌门人这样阐述:人与自然关系的核心是与能源的关系,从能量角度可将各种资源统一为广义能源。更确切地说,任何生物都是从太阳能转化而来的能量体。由此推论,看似不交叉的两个系统,极可能存在于某个更大的能量转换系统内。
    “渔光一体”就是这种理念的产物。在光伏板块,这种能量的转化机制自不待言,而经典饲料业务的核心诉求,本质也就变成了通过降低饵料系数,使鱼获得能量的高效转换。“渔”“光”由此具备了并行不悖的基础。
    对“能量”概念的提要钩玄,成为塑造刘汉元产业观的思想原点。尽管听上去颇显玄妙,但它却能在农耕文明时代找到遥远回声。譬如我国珠江三角洲广泛存在的传统生产方式“桑基鱼塘”,通过挖塘培基、基上种桑、桑叶喂蚕、蚕沙养鱼等形成完整的农耕生态循环系统,被农史专家认定为世界上最早的生态农业模型。这与“渔光一体”的设计场景何其相似。
    两相呼应之间,是一种古老的发展智慧在现代重现光彩。“我们一直呼吁产业间的有机融合。”张立新说,这对光伏产业意义尤其重大。虽然国家提倡发展光伏新能源,但面对稀缺的土地资源,必须引入“光伏+”理念,深化产业融合,方能不对经济发展造成其他障碍。
    但融合不仅仅意味着资源的对位,更是一个如何实现配置最优的问题。“光伏+”有很多实现方式,张立新举例,除了渔光结合,农光结合也曾是一个很火的概念。在农业大棚或种植基地上方架设光伏组件,同样也能节省土地资源,不过这种模式鲜有成功案例。
    冯祝华分析,这是因为该模式成本过高。“架子要做到很高,至少2米5以上,才能保证人在光伏板下正常劳动。”除此之外,为了不阻碍农作物生长,必须降低光伏板密度,避免遮挡阳光,这样测算下来,企业的利润空间已变得很小。冯祝华说,光伏板是不透光的,假若采用透光薄膜光伏,不仅成本高,发电效率也差。“从国内实践最多的山东一带看,这种农光互补并不是资源最优配置。”
    如此看来,“渔光一体”的样本意义变得更为突出。它既避免了那种资源掠夺型的野蛮生长,又实现了“渔”“光”配置的相对优化。这一不具侵略性的商业风格,很容易赢得行业监管者的好感。
    张立新感慨,能否在产业发展的多种可能中找到最佳模式,到底还是受制于人的有限认知。因此必须提倡适度发展,才不至于在冒进中陷入可能的被动。他进而透露,我县原本曾确立在“十三五”期间实现光伏装机500兆瓦目标,但现在已淡化这一提法。张立新直陈,从自然禀赋看,如东绝不是建设光伏的最优地区,“任何事情超越了‘度’,不仅会把好事办砸,弄不好还会贻害无穷。”
    在冯祝华眼里,这个“度”并非单单指向发展节奏的快慢,更意味着对产业的真正理解。他坦陈,如果严格按“渔光一体”的标准考量,中天光伏做得并不成功。他记得小洋口电站的鱼塘出第一批鱼时,由于对水质和土壤状况没有把握,公司吃不准鱼的质量如何,不敢投向市场。请相关机构进行检测后,公司将200多斤鱼拉到自家食堂吃了。这种渔业经验的空白背后,与其说是力有不逮,毋宁说是公司对当行本色之外的事务保持着警惕。
    任何产业的发展都需要技术和资源积累。张立新说,“渔光一体”概念出现后,引起光伏行业一阵躁动,但绝大多数意图借此分羹的企业并没有农渔业生产背景,导致一种正当的商业模式蜕变为圈地的幌子。这让他想起些许往事。在县内某开发区,曾有一家工业企业想投资农业项目,因缺乏农业背景请来一位专家站台。“等忽悠得差不多的时候,农业专家也走了。”这种动机不纯的例子令张立新坚持认为,企业真正投身某项产业,必须自己具备懂行的技术人员,而不是凑集几个经纪人角色敷衍了事。如果通威没有光伏与渔业的综合经验,其“渔光一体”同样是不可信赖的。
    而在马欢迎看来,深厚的行业积累固然令通威在切入“渔光一体”时颇显从容,但并非成就这一革新最重要的因素。“我认为我们和其他企业最大的不同,是做到了‘尊重’二字。”根据前述测算,尽管通威声称采取不足100%的光伏占比,可以保证渔光协同发展取得最大效益,但这种协同效益是否优于发展全光伏的经济效益,还有模糊不清之处。光伏区占比越高,收益率越高,通威却在有意无意背离这一常识。马欢迎说,原因只能解释为,通威并未将养殖作为获取光伏指标的敲门砖。此外他提到,在对池塘的改造中,通威根据光伏分布情况划分了深水区和浅水区。通过降水,可将鱼虾集中到未受光伏板覆盖的深水区,尽量还原到常规池塘形态,解决投饲捕捞问题。“虽然这种改造并不难,但只有真正尊重这个产业,才会有这样的意识。”
    如此也划清了产业创新的底线。“养殖的本质,在于老祖宗留下的八字经——‘水种饵密混轮防管’。前三者是基础,其他都是辅助措施。”柯善强认为,不管通威“渔光一体”如何革新,都没有离开水、种、饵三个必要条件,相反,它还在通过科技手段不断完善。他的观点是,如果没有基本的尊重,任何产业都将在前进中迷失方向。
    这种判断在渔业部门那里找到了注脚。“养殖水质得不到保障,自然资源在逐渐衰退。”前述海洋渔业局人士向记者列举了一个海洋大县传统养殖命脉遭受的侵犯。他表示,如东闻名遐迩的贝类、文蛤、紫菜业近年悄然发生退变,无一不与生物繁衍环境变化密切相关。如何在现代渔业发展路径下强基固本,重塑产业生机,成为一个深远的课题。
    无论是对产业的理解还是尊重,都可以总结为一种具备历史纵深的产业观。“并没有一种模式可以长盛不衰,时间长了一定会出现问题。只不过企业的眼光总要比一般人靠前,会注意及时把控风险。”马欢迎说,“渔光一体”的目的之一,包括打造基于“光伏+”的优质竞争力,也包括搭建技术转化平台,帮助人们树立正确的养殖理念。“养殖户的思想会不知不觉发生变化。昨天和今天也许不变,但两年前和两年后就可能完全不同。这当中起作用的,就是一些真正对行业负责任的企业。”
    张立新则由此思考,政府应以何种姿态对待特定产业的发展。“无论是传统的地面光伏,还是以‘渔光一体’为代表的分布式光伏,我们从来不主张大力度推广,反而要去抑制一些不正常的发展需求。”尽管新能源是国家大力提倡的绿色产业,但他常常要从前述陆上风电的例子中反思,如何避免过去走过的弯路。他告诉记者,站在较长的时间跨度考量,区域经济发展的变数太大了。所以对任何产业的发展速度、发展规模都要心存敬畏,少依赖行政命令,多研判发展事实。
    “因为我们要对历史负责。”张立新说。
    (本文有关刘汉元的部分论述参考自《创变者逻辑:刘汉元管理思想及通威模式嬗变》,北京大学出版社)(记者 陆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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